
桃酥 , 點心的一種 。 在我童年的記憶里 , 那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, 以至于年過不惑 , 仍念念不忘 。 第一次品嘗的情景 , 至今記憶猶新 。
【桃酥|難忘那一塊桃酥】那年春節 , 我只有四歲半 。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仰起頭方能勉強看到桌案上面靠近邊角的地方 。 那個時候 , 過春節的儀式很隆重 , 也很繁瑣 , 我看不明白 , 也不關心 , 倒是那些難得一見的精美吃食更能吸引我的注意力 。 臨近傍晚的時候 , 爺爺從吊在房梁上的筐子里把一個油亮亮的紙包拿出來 , 打開系著的麻繩 , 把一塊塊方方正正的桃酥擺到準備好的碟子里 , 端到天井里的桌子上 。 那一刻 , 淡淡的香甜氣味彌漫開來 , 一直鉆到我的鼻子里 。 我想 , 這桃酥一定很好吃 , 不然不會離這么遠還能聞到香味的 。 爺爺看見我直勾勾的眼神 , 從一塊桃酥上面掰下一塊邊角來 , 塞進我的嘴里 , 一邊笑著說:“小饞蟲 , 再忍一忍 , 咱們明天就可以吃了 , 要不然 , 叫天爺爺知道你和他搶吃 , 他會不高興的 , 呵呵” , 一邊回轉身 , 把那塊缺一角的桃酥轉一下 , 放到最下邊去 , 用上邊的壓住 , 蓋起來 。 也許是塞到嘴里的桃酥太小 , 也許是我太心急 , 竟然沒怎么咀嚼 , 就咽進肚子里 。 實在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美味啊!我意猶未甘 , 又無可奈何 。 桃酥的影子一直在我的腦海里旋轉 , 怎么也割舍不下 。 因了桃酥的關系 , 那一頓年夜飯吃的索然無味 , 總覺得比不上桃酥的香甜 。
五更 , 我被媽媽搖醒 , 穿戴起過年的新衣 。 外面的爆竹聲此起彼伏 , 不時不知誰家放的二踢腳竄到半空爆響 , 把我殘留的睡意趕的一干二凈 。 上香 , 燒紙 , 下餃子 , 大人們忙活起來 , 我想起來昨晚的桃酥 , 徑自慢慢走到天井里 。 那個時候還沒有電燈 , 只在高處掛了一盞馬燈 , 昏暗的光線里 , 老遠看去還是昨晚的樣子 , 整整齊齊的擺在那兒 。 真香啊 , 我馬上聞到了香味兒 。 忽然 , 我想起來 , 爺爺昨晚說過今天可以吃的 , 心頭一陣心花怒放 。 走到桌子旁 , 伸手一摸 , 正好夠到邊上的一碟 , 我順手抓了一塊 , 大口大口吃起來 。 太香了 , 吃過一塊 , 我轉過去又拿了一塊 。 記不得吃了幾塊 , 看到奶奶挪著小腳過來上香 , 我突然有點心虛 , 隨即轉到桌子后面 。 奶奶走到近前 , 吃了一驚 , 忍不住叫出聲來 。 爺爺聞聲過來 , 禁不住嚷起來:‘我剛才看的時候還好好的 , 怎么一轉眼就沒了呢?再說 , 這人來人去的 , 也沒看見貓啊?’ 。 一邊說著 , 一邊四下里看 , 馬上發現了躲在桌子后面的我 。 一切真相大白 。 奶奶轉惱為樂 , 領我這個小饞貓進屋 。 我一肚子的委屈 , 昨天爺爺明明說可以今天吃了 , 又怎么反過來笑人家饞呢 。 吃餃子的時候 , 我吃不下了 , 我的小肚子早被桃酥填的飽飽的 。 爺爺說了前因后果 , 一家人笑的前仰后合 。
事情雖然過去了四十年 , 卻深深印在我的腦海里 , 恍若昨日 。 四十年來 , 我吃過的桃酥難以計數 , 可是 , 每次也比不上這一次的香甜 。 也許現在的桃酥味道更香甜 , 但香甜的余味 , 卻只有那一塊桃酥能夠品味清楚 , 足慰終生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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