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月餅市場的熱鬧比人們中秋團圓飯上的酒勁兒散得還快 , 轟轟烈烈地大鬧幾天 , 然后靜待來年 。
月餅并不難吃 , 制作好了 , 甚至可以排進好吃之列 。 比如我非常愛吃當地的麻油月餅 , 胡麻油和面 , 黃燦燦的外表 , 略帶焦糊 , 正面印花稍稍凹陷 , 后面光潤 。 餡兒料以白糖紅糖為佳 , 糖如片狀 , 嚼來偏硬 。 其間間或有花生、青紅絲、葡萄干的身影 , 那制作的師傅必是上了一定的歲數 , 把回憶揉了進去 。 吃的時候配上一杯咸咸的奶茶 , 咸甜滋味在口 , 暖暖的陽光在胸 。 恰好 , 抵御了秋后的第一股寒流 。
月餅勝在它的含義——團圓 。 以前車馬慢 , 交通不便 , 團圓不易 , 現在高速高鐵大飛機轉瞬即至 , 團圓依然不易 。 以前大家是有心無力 , 現在人們是有力無心 。 與父母還好 , 要是一大家子人聚會 , 年輕人是不愿意來的 , 因為沒人關心你累不累 , 只關心你好不好 , 好的 , 捧 , 不好的 , 踩 。 親情沒有敗給時間 , 敗銀子 。
月餅也是一樣 , 從為了吃到為了面子 , 它轉變得理所當然 。 如果銀兩能夠買來尊重、親近和團圓 , 那我們的生活將毫無意義 。 好在 , 冷靜下來的人們逐漸看清了自己 , 月餅在老百姓中 , 又開始恢復“吃”的功能 。
好吃的、愛吃的月餅 , 中秋節買來 , 吃到中秋節后 , 然后 , 就沒有然后了 。 吃月餅的想法如同我們青春年少時的愛戀一般 , 消失得無影無蹤 , 偶爾會記起 , 但絕不會去尋來再吃 。 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 , 明年 , 還有明年 。
也許 , 我們一過中秋便把月餅拋之腦后 , 也是在討厭虛偽的自己吧 。
過的中秋 , 吃月餅的人聊聊 , 賣月餅的鋪子恢復正常 , 燒餅麻餅餅干糕點才是日常 。 有時候我想 , 是不是八月十五的月亮真的有什么魔法 , 可以讓遠隔千里的親人行色匆匆來去 , 只為一餐飯 , 一角月餅 , 一句問候?月餅是它在凡間的擁躉 , 一年一次 , 堪比牛郎織女 。
月餅好歹能吃幾天 , 在我們這里 , 最慘的是粽子 , 一天的應景 , 有的人家甚至一天一頓的機會都不給它 。 我兒時 , 家里就不吃粽子 , 但會買一點點切糕 , 同樣江米夾甜棗 , 只是沒有粽葉皮 。
對于壩上人家來說 , 吃不慣江米 , 也覺得它貴 , 哪怕一年吃一次也不敢放開肚量 。 紅棗也不易得 , 當時的它還算是走親訪友時 , 值得給孩子褲兜子里抓一把的零食 。 有不舍多花一分冤枉錢的人家 , 會在端午節這天買些大米 , 泡一泡和紅棗一起蒸 , 出來拌白糖吃 。 這樣一來 , 大米吃不了也可以留作主食 , 農家人 , 吃大米飯是算作改善伙食 , 必須配上大片白肉 , 肥乎乎的肉湯子往米飯里一澆 , 大肉片子上面一蓋 , 還吃什么粽子切糕蒸糕 。
端午節與水有關 , 雖說我們這里也有水 , 可少見舟船 。 沒有了形式上的熱鬧 , 也就不受關注 , 若不是有屈原先生 , 怕是連個粽子也省略開來 。
粽子其實餡兒料多種多樣 , 十多年前 , 我有幸在南方過端午 , 順便吃肉餡兒和蛋黃餡兒的粽子 , 真心受不了 。 我一個從小在壩上和內蒙古長大的人 , 竟然人生首次對肉有了抗拒 。 看著請我吃飯的朋友吃得津津有味 , 看著他看著我期盼的眼神 , 我狠下心把粽子吃完 , 對滿桌佳肴再無興致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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